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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園,竹園
來源︰定西日報 作者︰ 陳新民 2019-12-02 08:33

(一)

漳縣縣委大院中套的平房小院,是我和幾個副書記、常委辦公居住的地方。院中有園,園里森森修竹最惹人眼,我謂之竹園。竹園中有榆葉梅、有落葉松,還有薔薇、玫瑰、丁香、月季……最高最大的則是四株泡桐。夏日,闊大的桐葉把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重重濃蔭直逼門窗,綠得幾乎使人透不過氣來。縣委辦公室幾次建議砍掉泡桐以利采光,都被我一口否決,難得干旱山區有這片生氣勃勃的綠蔭。

出了竹園往北幾百米便是綿延不絕的黃土山地。聯合國有關組織的專家曾論證,此類干旱山區每平方公里養育人口的極限不過二十余人,論斷的依據首先是可利用的水資源。事實上,這里每平方公里養育的人早已數倍于專家認定的極限。水,怎能不極度匱乏!

缺水的生命格外艱辛。山里人道中相逢,開口先問的總是︰“你們那兒下(雨)了沒有?”比問吃、問穿更自然。這一問,含著多少對干旱的切膚之痛,對雨水的刻骨企盼?

水荒也殃及動物。據說,在最干旱的山莊,拉水的拖拉機還沒進莊,家畜、飛鳥已緊隨而來,甚至搶水的野兔已被人捉住後腿,頭仍然伸向水桶掙扎……

旱魔一次次把人們焦灼的目光從干河床引向遠處大山,大山深處原本林草郁郁、清流潺潺。何時起,蒼翠大片大片地消失了,遠山近山都是黃土干裂、裸石生煙,只留下一些古老的地名呼喚著對青山秀水的追憶。南山石川鄉有一條沙塵飛揚的亂石灘,被稱為“魚兒溝”。放眼看去,任想象怎麼發揮,我也無法把這干沙灘與碧波、蘆影和游魚聯系起來。當地農戶說,二十年前,這里確實是一條四季長流的山溪,溪中能存活二、三斤的名貴細鱗鮭,可見那時水有多大,水質又是多麼好(細鱗鮭對生存水質要求很高)。干涸的何止一個“魚兒溝”?就連十幾萬人民賴以生存的母親河漳河也變成一泓不時斷流的細弱山溪,在距今並不遙遠的四十年前,她還是“百里清水揚碧波,木筏穿梭東流去”的航道呢。

地表水在銳減、在消失,地下水越來越深,深得難尋蹤影,天上的雨水一年少于一年。

豐水區變成干旱區的原因在哪里?

一棵百年古樹,只消幾分鐘便可倒于鋸斧,一座藤柯蔽日的林山,數日之內便可濯濯向天。但一棵小苗成樹,一片林木成蔭,所需要的時間就太長了。“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水源來自林草的涵養。濫伐破壞了林山、載畜過渡使草原急劇退化,雲從何處生?雨從哪里來?泉豈能不枯?河豈能不干?

一樣的山,一樣的土,小小竹園里幾十種樹木相竟生發綠意盎然,與周邊的干山禿嶺形成強烈反差。漳縣的城里鄉間,像竹園這樣花木扶疏的庭院很多。于是我想,庭院是家,那座座荒山不也是我們的家園嗎?庭院能綠,旱山也能綠。人們若把綠化的範圍從小小庭院擴大到荒山禿嶺,定會得到綠色回報。大自然對人類的懲罰和回報,同樣是數倍的︰每育起一畝森林,就相當于修了一座五百立方的蓄水池,十畝呢?百畝呢?千畝萬畝呢?在干旱山區,還有什麼能比營造片片綠蔭,修築座座“水庫”更重要呢?

漳縣詩人王宏彥把種草種樹描寫為“我們在種雨,種雪……”我想補充一句︰“我們還在創造美。”看看竹園,再看看不遠處的荒山,我想,自然界紛呈的色彩里,與人類關系最密切的莫過于綠。失去綠,就失去了和諧;失去綠,就失去了希望。所以,綠化山川就是創造和諧,是創造美。為給子孫後代再造秀美家園,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只要堅定地走下去,綠色的歷程必將連成線,連成片,連成一個青蔥翠綠的新天地。

(二)

竹園處于縣城中心,距鬧市不遠。郁郁蔥蔥的綠蔭遮擋著市井喧囂,呵護了一些野生動物。

每年春夏之交那段時期,必有數百只被當地人稱為“磨里家”的小鳥來此棲息。也許是因為常在水磨邊活動吧,它們才有了這怪異的名字。“磨里家”比麻雀稍大,身體修長,羽毛黑白相間,如喜鵲,行走時,長尾巴不停地上下翹動,似在炫耀自己優美的體態。傍晚,它們成群結伙回到竹園,鳥群在竹林上翻飛起舞,晚霞映照下,無數劃動的羽翼閃閃發亮,氣勢甚為壯觀。清晨,天還未亮,它們的歌聲已早早飛出竹園,幾百只歌喉呼喚,誰還能“春眠不覺曉”呢?

無論走到哪里,只要听到啄木鳥鑿樹聲,我就會想起發生在竹園的一件令人悲傷的往事。多年前,有一對啄木鳥飛來竹園,它倆在筆直的樹干上攀援自如的行姿,經常引我駐足觀望。有天,這對鳥反過來開始關注我了,但凡我在園中行走,它們就會跟著飛來,在我頭頂盤旋,還發出急切鳴叫,動作聲音都顯示緊張、焦慮、甚至憤怒,這是怎麼啦?我挺納悶。直到十幾天後一切平靜了,我也弄清楚了個中緣由︰原來,這對啄木鳥夫婦選擇了我窗前的泡桐樹鑿洞安家。它們盯著我,經過反復觀察,看出我不會威脅到他們的愛巢,才放下心來生兒育女。不料,初夏的一場暴雨打斷了它們棲身的樹桿、毀了它們的家。雨後,我發現羽翼已豐滿的小啄木鳥,僵硬地躺在地面的泥水里。從那以後,園中再也看不到啄木鳥的蹤影。

每每听到鑿樹的“梆梆”聲,我就很想告誡啄木鳥︰為承受生命之重,築巢要選粗壯樹桿啊。

達呼爾鼠兔俗名“青胎子”,是竹園的長住者。這些大腦袋??耳朵小眼楮的家伙,體圓腿短,奔跑草中,步態輕盈流暢,好像水面漂游的麻灰色絨球。小家伙們傻乎乎地叫聲,分貝很高、也很怪,不像是發自生物,而似機械之聲,特別像舊時木制獨輪車滾動時發出的聲響,一聲聲尖利、悠長,生硬、刺耳,在“人同棲鳥亂”的黃昏,攪得人難以安坐。到霜葉飄落的深秋,時不時可見一個“小絨球”咬著一片比自己身體大許多的桐葉來去匆匆。這是在為冬眠準備,想必桐葉鋪就的床很舒適。去年,竹園的金魚池一直漏水,滲得地面陰濕不堪。憨頭憨腦的“小絨球”再也不見其影不聞其聲,它們遷出後,竹園冷清了許多。

金花鼠是竹園中最漂亮最機靈的生靈。經常可以看到它們在樹桿上、草叢里追逐嬉戲,大尾巴與身子平行波動,逆光看去,蓬松的尾部針毛躍動一抹光暈,既歷歷在目又似幻覺空靈,有種神奇靈動的美麗。因為漂亮乖巧,金花鼠可以當寵物,一些人便以捉拿、買賣它們當營生,小生靈們因此厄運不斷。更可怕的是,小小金花鼠的皮毛居然是裘皮上品,舊時貴婦以擁有鼠皮大衣為身價財富的象征。想想看,犧牲多少美麗的小金花鼠,才能滿足一個人的虛榮?

竹園中不時光顧的、臨時寄住的、長期定居的小動物還有一些,唯獨不見最熟悉的麻雀。豈止竹園,在山區小縣幾易寒暑,我從來沒見過麻雀。大量的使用農藥,已使包括麻雀在內的許多美麗小鳥一去不復返。

都市生活多年,野性的呼喚漸行漸遠。竹園里和小生靈和平共處,使我感到貼近自然的踏實。自然所以豐富多彩,少不了形形色色的野生動物,可惜明白這個道理時,它們中的許多已“高蹈遠舉”。

全國先進地方志工作者、漳縣政協原副主席、作家張守禮曾寫道︰“《竹園意筆》作于縣委、縣政府組織實施生態建設前夕,可見醞釀大舉時,綠色浪潮已涌動在決策者胸中。”

事實上,全國開展“退耕還林”之前兩年,漳縣已舉全縣之力,實施退耕還林,推進生態建設。對漳縣這項工作,時任總理的朱基曾做過批示。

二十年後再回首,張守禮先生在文章中這樣描述道︰“昔日荒山禿嶺上,莽莽蒼蒼的林海,驗證了當年縣委的正確決策,展示了全縣人民‘壯志繪山川’的偉大成就。”

責任編輯︰戴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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